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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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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所毋哭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见远处起了一丝日光,司马迁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上山,打算先寻个视野好些的高处看看这里到底是哪。

眼下这具躯体全没受过牢狱之苦的摧折,又因为十足年轻,反倒灵活轻捷得让司马迁有些不适应。他一边走一边暗想,这恐怕与金蝉之事有关。他是不是当真像蝉一样蜕去了旧的躯壳,眼下才会如此?

可他这副样子,也不知回去后该怎幺和妻子解释才好。

他本就不喜欢虚与委蛇之事,更没什幺扯谎编造的经验,冥思苦想半天竟然杜撰不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借口。但这种事太过离奇,无论怎幺解释恐怕都难以令人信服,司马迁左右无法,到头来也只得自顾自苦笑。

然而在司马迁还在绞尽脑汁地勉强自己时,他忽然听见了鸟啼与虫鸣之外的声音。

远处传来的是治丧的锣鼓细乐。归葬的队伍走得很慢,司马迁循着声音绕到近些的地方,扶着树站在山边的陡坡上去看,前头引柩的赤色铭旌白字长书,那些篆字也随着绢帛依风飘荡着。他远远地辨认了许久,最后却惊愕地发现,那铭旌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。

他在送葬的队伍中找见了他的女儿。他不知道眼下是何月何日,也不知道自己身故之后究竟过去了多久,可女儿眼下看起来形容憔悴,面色惨白,只是遥遥望去都清减了许多。他心中一时痛极,恨不得立刻放声大呼,告诉女儿自己无事,依旧好端端地活着,好让她不必为此伤心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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